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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在书院的日子》

43. 第 4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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栗知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缓了过来,李长卿在她身边细声细语地问她看到了什么,怎么了,栗知白下意识看向那罪魁祸首所在的地方,李长卿却像栗知白肚子里的蛔虫,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槐花树。

平平无奇的槐花树。

栗知白转头看向李长卿,脸上的表情都可以读出来了,李长卿立马明白她的困惑,她缓缓抬手,手指向的地方是这老槐树的枝桠处。

这棵老树也有些年头了,树冠繁盛,枝桠也粗壮,时候是秋季,尾梢的叶子开始渐渐黄了,风很大,一吹,叶子哗啦啦作响,很是惬意,而被吹开的当儿,有位少年郎更为诗情画意地靠坐在那里。

少年本就长得如同一幅画似的,此刻坐在上面,好似锦上添花,整幅暗淡的画面登时就明亮了起来,似是觉察到了旁人的目光,他渐渐偏过头来,目光落到了那身着粉衣襦裙,此刻早已蔫巴巴的少女身上。

接收到对方目光的栗知白一抖,下意识移开了。李长卿见她如此,轻声询问她怎么了,栗知白摇头表示自己没事,李长卿听见她这么说,也就放下心来。

可到底有事没事,只有本人知晓。栗知白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,还兼胆子奇小,说得不好听是胆子小,说得好听是明事理,不和斗不过的人硬刚,而盛璟元就是她都不够的人,所以她选择就这么默默地咽下这口气。

“既然大家都休息好了,天色也晚了,我们就这么回去吧,大家看可好?”裴迟摇着扇子,温声道。

李长卿是没什么问题,低头问栗知白如何,栗知白扶着她的手臂站了起来,她径直走向刚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少年。盛璟元抬头看到这人气势汹汹的,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朝他走来,眉心跳了跳。

“老桩是梅香的父亲,秋兰的丈夫,是不是?”栗知白直视着少年的眼睛,问道。

四周寂静了刹那,盛璟元旋即嗤笑道: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。”

说实在的,在听到栗知白刚开口的这话,知晓内情的盛璟元委实吃惊不小,要想知虽然次次这蠢货表现得异常之蠢,然而到底还是比许多人聪明上几分的,即便是他手底下的那些人,似乎也将将只能和她打个平手。

盛璟元不晓得栗知白是如何从只言片语中挖出真相来的,可她却是知道了,还把话语摆在了明面上。听到消息的李长卿和裴迟急匆匆地跑过来,由适才的不安转瞬成了惊愕,栗知白这话里头,包含的可供猜想的信息的确可不小。

面对着盛璟元的这番话,栗知白面色不改,“就因为,因为,我也下去了,而且真相是我先找到的,我大发慈悲让你知道了,你就不能这么忘恩负义。”说时酣畅淋漓,不吐不快,一说完,八成栗知白的热血还在上头,是以压根没看见旁边的裴迟,脸都绿了。

盛璟元是什么人物角色,还有人当面和他讨价还价,外加如此强词夺理,牵强附会,若是换做别人只怕十条命都不够活的,却也不知栗知白能活到现在,是祖宗保佑,还是自个福报够多。

在旁边看热闹的两人,两个条件下,是一个也不信,要问栗知白如何还能好端端地活到现在,究其原因,只怕只能问那个人自己了。

盛璟元面色无波无澜,似乎并不觉得栗知白说出的这番话有多么得惊世骇俗,石破天惊,只是偶尔觉得有意思罢了,充其量也是她鲜活的一部分,倘若她也如旁人一般循规蹈矩,那不就是死人了吗,可没有半点意思。

觉得栗知白有意思的盛璟元道:“那我问问你,是谁把你带上来的,又是谁真正地让那老头把真相捅出来的?”

不用怀疑,都是盛璟元。

栗知白提了提气,“那你也不能如此,说好的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你这不按常理出牌,可没有半点君子的作风,而且要不是我,你也找不到,说起来还得感谢我呢。”她的声音越说越小,大抵也知道自己的理由不甚充分。

平地起了风,暮色落了下来,洒下的金辉好似把万事万物都融化在了炼炉里。少年朗丽的眉眼愈加美轮美奂,他调笑道:“谁和你是朋友?”

“我说的。”栗知白信誓旦旦。

少年噗嗤一声,笑了出来,“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,你当自己是玉皇大帝?”

“所以,告诉我吧,求你了。”见情势大好,颇有畅聊的意味,栗知白顺水推舟,立马声音软和了下来。

少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随后勾了勾手指,是让栗知白靠过去一些的意思,栗知白点点头,带着激动澎湃的心,迈着小碎步凑近了几寸,然后就在要听故事的殷切期待之中,少年屈起指,朝她脑门弹了一下。

“你!”

栗知白捂着吃痛的脑门,有气无法出,只因一转头那讨人厌的家伙便轻笑一声,扬长而去,早就不知去哪儿了。

……

栗知白是带着满腔怒火回去的,在小巷子下了马,又和李长卿兵分两路,两人各自偷摸翻墙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小院。

委实不是她们想走不寻常路,是这高门大院的,规矩多,在渝州便自由自在多了,家中没有长兄,要论长的栗知白就是长的,爹娘不在身边,家中之事都是她说了算,若非如此,也不会养成她这副洒脱的样子。

要论洒脱之最,李长卿绝对在上京是榜上有名,虽说这世道并没有要求女子一定是温婉娴淑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男子要勇猛,能担大任,然而和大多数男子相比,女子总归是感性的,如水一般,静静地流淌着的。

如果就用水来比,女子便是涓涓细流,含羞而又有力量,男子便是汹涌的波涛,奔放而又激昂。那么在上京,大多是世家里养出的女子,端方有礼,自然和小溪一般,温润,宁静,男子则无章得多了,温润如玉的有,五大三粗的有,潇洒风流的也有,以及种种,不一而足。

因着环境影响人,也决定人。

在上京这样精彩丰富,包容有度的地方,能像李长卿这般,几乎不全似女子作派,也不全似男子作派的人物,罕见得多,

可以说,李长卿能和栗知白玩在一起,确乎不是没有道理的事。沈因竹看在眼里,也知晓在心里,于是在妈妈回来禀报过后,也就只是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,横竖栗知白没事就行,沈因竹自来又是个冰雪聪明的人,一眼就看到这层友好关系下藏着的真相。

明月高挂到树梢时,沈因竹裹着披风轻轻推开了栗知白的房门,栗知白的门没有锁,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刹那,栗知白脸上有错愕,有疑惑,但更多的是惊喜,因竹竟然来了,可见也是知晓了一些的。

可栗知白叹了口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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